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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智燊籲觀眾:警惕慾望 勿忘初衷

27/09/2020

香港文匯報 | A16 | 副刊 | 藝粹 | By 陳苡楠

十年後再改編《科學怪人》

慾望,與生俱來,根植在我們體內。隨着我們成長,它亦日益膨脹。要是任由慾望展開,它不但會慢慢塑造我們生命的軌跡,甚至會支配生活的步伐,最終吞噬一個人的良知。

科幻小說《科學怪人》故事透過科學家與怪人之間的種種聯繫,揭開人類由慾望與貪婪延伸出的陰暗面。中英劇團再次將這經典搬上舞台,在《科學怪人.重生》中,導演盧智燊提醒觀眾,即使世界在變,但人性從未變化。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苡楠

十年後的蛻變與重生

香港第三波疫情稍為緩和,表演場地再次開放以後,中英劇團馬上為觀眾呈獻由盧智燊執導、改編自經典科幻小說《科學怪人》的話劇《科學怪人.重生》。該劇描述主角維特·法蘭肯士坦作為一個科學家,經歷喪親之痛以後,決心征服科學的不可能,用理論與知識,拼湊出一個怪人,可是怪人卻因此成了維特的副產品。作為怪人創造者的維特,不但沒有好好善待怪人,卻令他遭世人唾棄,變得面目猙獰。怪人從求生存到開始擁有心靈上的需求,渴望被關愛和理解的慾望始終無法被滿足,只好對維特進行反抗與報復。劇目經過多次重演,一再與觀眾探討人性之中的慾望與貪婪怎樣毫無徵兆地破壞人類的生活秩序,窺探繁華盛世背後人們內心黑暗的世界。

早於2010年,中英劇團就曾與香港演藝學院合作上演《科學怪人》,該作亦是盧智燊當時導演碩士的畢業作。十年過後,他坦言《科學怪人.重生》仍然是同一個故事脈絡、為大眾所熟悉的經典,但這次卻順帶記下了他十年之間,無論是自身還是社會,所經歷的改變與成長,因此在傳遞故事信息的方向和呈現的手法上,與《科學怪人》存在了一定的差異。「我們重新編寫故事,台詞、人物關係會變得更精練;布景和表演風格更是截然不同。」除此以外,同樣是聚焦在人的傲慢造成對大自然的禍害,過去盧智燊更多去討論人類挑戰神或者整個大環境的結果,而這次他就集中去探討人性,探討自大、貪婪如何對其他人造成傷害。「『重生』不單單是重演,而是在這個世代再次呈現經典,要令觀眾有新的體會。」盧智燊說。

切勿讓貪婪牽引前路

提到慾望與貪婪,盧智燊舉例故事裏面的維特跟現實生活中大部分人一樣,開始的時候都有自己宏大的理想與夢想,希望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並沒有想到要做任何壞事或者傷害別人的事情。然而,他認為潛藏於人內心的野獸和怪物就是貪婪,當一個人得到越多、離目標越來越近的時候,更多的慾望就會同時出現,蠶食一個人的良知,讓人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就好像維特因為得到了權力和知識,於是得寸進尺,最終希望操控人的生死大權。「故事中提到的是權力,生活中的人所追求的可能是錢、勢力或者其他東西,但終究都是在鞏固自己的利益。」盧智燊先從故事中維特正面、積極的態度開始,逐漸呈現他步向摧毀的方向。

盧智燊從故事中觀察到,慾望總是慢慢侵蝕一個人,甚至讓人無法意識到自己已經「過了界」。而這次煥然一新的《科學怪人.重生》對於盧智燊而言,最大的困難是如何將一個宏大的經典故事搬到舞台上,精闢地體現一個人從正面到邪惡的旅途,並且給觀眾剖析與展現。盧智燊憶述其中一幕怪人出現,他與其他角色擁有同樣的視點,一路尋找自己的意願與方向。可是,盧智燊形容當時的怪人實際上只是一個嬰兒,需要學習走路,也不懂說話,但是到了結局他卻殺了維特的妻子。從嬰兒一般單純的怪人,最後成了一個邪惡且狠心的生物,盧智燊認為這個過程無疑給了他一個較大的挑戰。「整本小說有多個章節,而在舞台上的時間不多,每個角色大概只能用一個小時交代。」儘管有不同的限制,盧智燊還是期望觀眾能夠感受到角色之間的張力。另外,他亦提到故事中維特與教授同是科學家,在生死面前,維特需要面對道德的兩難局面:是要將藥給教授,還是取去他新鮮的腦袋呢?「挑戰道德底線,就是要面對人性的邪惡。」盧智燊盼觀眾能夠反思在面對同樣的心理關口的時候,切忌被貪婪與慾望說服自己繼續走歪路。

超現實的布景設計

有別於過去現實主義手法上演的《科學怪人》,《科學怪人.重生》利用超現實、虛幻的一種表達,帶來了迥然不同的視覺、聽覺以及觀感體驗。舞台設計上,其中一條代表生命源泉的隧道,猶如主人翁生命的路途,從台口延伸到最後,為舞台設計帶來挑戰。另外,其中一幕展示有沙的布景,不但給觀眾帶來視覺震撼,最重要的是傳遞出死亡與侵蝕的象徵意義。至於多媒體設計,一般的影像投射,會直接將影像、物件打到屏幕上,而這次則加入了更多的元素。

盧智燊舉例,其中一場提到船長要到北極探險,遇上了暴風,呈現給觀眾的並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團隊利用菲林呈現出海浪負面的色彩,然後海浪會幻化成煙。「這種表現手法的優點是,我們既是在講冒險和衝浪,也在展露追夢的人面對的恐懼與挫折。」盧智燊認為戲劇有趣的地方,是它不是單單在敘述一個故事,而是能通過表達的手法,擴闊觀眾的想像。他同時提到團隊對音響效果的執着,其中一幕的雷聲實際上經過處理,讓它更陰沉、暗淡,聲音不但表達了天氣,也在描述一個人心裏的沉鬱與撞擊。「超現實主義就是希望給觀眾有多一點的空間感受、體驗與想像。」盧智燊說。